回眸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

在全世界尤其中国防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俗称“武汉肺炎”)的紧张气氛中,时针不但一下子转过了2020年元旦,而且转过了2020年春节!现在,无论公历农历,太阳历月亮历,我们已经置身于2020年,置身于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二十一世纪已经过去了五分之一,二十一世纪不再是“新”世纪了。

 恰好十年前,我写过一篇名为“回眸新世纪第一年代”的短文,对本世纪第一个十年做了简短回顾,还对第二个十年做了更为简短的展望。这样,在十年后的今天,我似乎有义务再写一篇短文,回顾一下刚刚过去的本世纪第二个年代。

先从十年前那篇拙文对这十年的展望开始。在那篇拙文中,我说:“无论如今开始的二十一世纪第二年代将发生什么,第一年代出现的人口增长放缓的趋势、非农化进程和中国问题依然会持续下去,世界也会更少贫穷,同时我祈祷十年后的今天世界将更少战争、更少污染、更少专制、更少不公。”

就人口问题来说,在刚刚过去的十年中,世界不仅延续而且强化了人口增长放缓的趋势。世界人口增长率曾经从1999年的1.33%下降到2009年的1.23%,下降了0.1个百分点,但在刚刚过去的十年中,世界人口增长率下降幅度肯定超过了0.2个百分点。2019年的世界人口增长率应当稍高于1.00%。美国人口统计局甚至预测它将在2020年上半年便达到标志性的1%。世界人口增长放缓的最直接原因是世界女性生育率下降。世界女性生育率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5.1%高峰持续下降,目前应当还高于2.4%,可它将继续向人口停止增长的2.1%(即所谓的人口替代率)下降。当然,即使世界人口停止增长,世界人口也许依然过多。不过,无论如何,与威胁人类的其它若干危险相比,“人口爆炸”或者人口过多的问题,应当不再是下一个十年的热点。

在刚刚过去的十年中,全世界农业劳动力依然在向非农业部门转移。不过,如果说,在本世纪第一个十年,农业劳动力转移特别突出地表现在中国,那么,在刚刚过去的十年中,农业劳动力转移最快的大国应当是东南亚和南亚地区。和农业劳动力转移快速转移相伴随的,是这些地区在世界制造业和世界经济的比重上升。总的来说,世界农业劳动力占总劳动力的比重即农劳比在2009年应当略低于三分之一;到了2019年,这个比率应当降到了四分之一左右。因此,如果用农劳比度量,全世界农业劳动力转移或者说非农化过程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所以,和人口问题一样,在新的十年及以后,农业劳动力转移也不再跻身于世界经济和社会变化的最重要问题之列。毫无疑问,非农化还会持续,但就完成非农化历史过程而言,人类已经不再面临任何重大困难。

       和人口增长与非农化相比,拙文十年前提到第三个会持续的中国问题,其重要性在刚刚过去的十年内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突出了。十年前拙文从全球变暖角度提出中国问题。那时,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碳排放量最大的国家;因此,没有中国的配合,任何有关碳排放的世界协议都没有实质意义。而正是在2009年的世界气候变化大会上,中国坚决反对任何关于可核查的碳减排指标的建议。但是,十年后的今天,中国问题从当年的环保领域,不但扩展到世界经济和科技领域,而且扩展到国际政治和军事领域,甚至上升为二十一世纪人类面临的最重要问题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十年来的世界变化,特别集中地体现在中国和世界关系上。

就世界经济来说,十年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最常用的关键词是国际贸易的“再平衡”。当时,世界各国贸易顺差逆差总和占世界生产总量的比重达到了创纪录的高度,世界经济严重失衡。2008年世界金融和经济危机便和世界贸易失衡密切相关。因此,世界关注的重心是再次平衡。十年后的今天,该比重已经下降了一半,“再平衡”不再成为热词。替代它的是“不确定性”。再平衡和不确定性都和中美两国的贸易有关。世界贸易在十年前的失衡最突出地表现在中美贸易失衡上。这一失衡最终导致2018年爆发的美中贸易冲突。这场冲突一方面有助于中美贸易和世界贸易的再平衡,另一方面又大大加剧了中美贸易和世界贸易的不稳定性。十年前,尽管失衡,但没有人想到要通过“休克疗法”的贸易战来再平衡,因此,学人和商人对世界贸易和经济的前景都抱有“自以为是”的比较确定的预期;十年后的今天,尽管平衡多了,可没有人敢于确定地预期下一个十年甚至仅仅五年会发生什么:能够预期的仅仅是未来的不确定;其它一切都无法预期。

如果以2009年圣诞节的客机恐怖袭击和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