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钟罕逊的微信公众号上线

钟罕逊先生的微信公众号“学者钟罕逊”上线了。

钟先生是我的中学学长,今年七十九虚岁,古时就是庆祝龟寿之年了。钟学长在如此高寿之年,不但笔耕不辍,而且勇敢地开设自己个人的微信公众号。仅就这一点而言,我就应当祝贺。

我和钟学长虽然同在南京九中三年半,可年级不同。“文化大革命”打破年级界线。但在从1966到1968的疾风暴雨的三年中,我最初按照“初一初二年级学生回家等复课”的通知,没有到学校;他是高中生,留校闹革命。1967年春天开始,我常常到学校,他却成了“逍遥派”。更重要的是,我们很快都被卷入同一场巨大的迁徙——被迫离开课堂,被迫离开城市。我们虽然都被迁徙在江苏省内,但分别到了丹阳和句容县,因此也无缘相识。

六十年过去了。作为“老三届”和“知青”的一员,我们各自走过人生的曲折,走过沉默、忍耐、挣扎,也走过对历史的反思与对自我的追问。现在我们都已退休。我不时在网络上写点文字。他则在家里写下大量稿子。不过,虽然我在网络上写,但不擅交友。他在家里写,却联系广泛。疫情过后,他和我联系,谈论我们共同认识的九中同学和了解的九中轶事,谈论极权制度,谈论他和我的文字。据他说,在南京九中的老三届中,如今只有四个人还在写。按当时的年级分,是他 [高二(1)班]、沈汉 [高一(2)班]、邓伍文 [初一(4)班] 和我 [初一(2)]班。沈汉教授著作等身,商务印书馆正在出版他的全集。伍文兄自著和独立编辑的书籍亦早已“等身”。我则有自己的公众号。钟学长自然不乏发表自己文字之愿。事实上,从我们建立联系开始,我就鼓励他写,并且许诺帮助他发布甚至出版作品。当然,由于各种原因,特别是他和我的写作重点和风格不同,我迟至本月,才在自己的公众号上为他发表了一篇文章。这是他第一次在网络上发表文章。他应当更多地发表文章。这是因为,就我来说,无论他的写作重点和风格与我如何不同,但在我们共同的话题上,我们对下面四点是完全一致的:

文革不是“青春记忆”,而是灾难和犯罪;

“老三届”不但是文革受害者、更是加害者

知青不是“劳动锻炼”,而是“变相劳改”(林立果语);

极权不是“伟大时代”,而是罪魁祸首

和沈汉、邓伍文及我相比,钟罕逊沉默太久了。一个沉默太久的人,应该拥有自己的声音;一个被毛泽东极权时代夺走过表达权利的人,更应该拥有自己的平台。因此,我向他建议:建一个公众号。他很快答应了,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如今,他的公众号“学者钟罕逊”正式开通了。他现在每天都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发表自己的原创文章。看到他的文字走向公众,我很激动。这不仅是一个公众号的诞生,更像是一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终于从历史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太多不能说的岁月。如今,我们成了老年人,应当赶紧把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写下来,把那些被扭曲的历史重新摆正,把那些被沉默的声音重新唤醒。

愿他的公众号成为一个讲述真实的地方,一个记录时代的地方,一个表达反思的地方。愿更多人从他的文字里看到:沉默不是命运,表达才是。同时,我希望我们这一代人,比我们年轻的人,都更多地用文字公开地表达自己。因为,这样的表达不但让我们的大脑活跃,而且也让社会活跃,让我们年轻时经历的那种困境难以重现,让以后的年轻人不再被“停课闹革命”、不再被迫迁徙。

“夜话”2026年第5期,2026年5月22日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退出移动版